2009年2月28日星期六

不完全菜园子记

关于小时候的记忆,仿佛就是不断的跟着父母从一个医院的家属院,搬到另一个医院的家属院。

爸爸是很聪明勤劳的人,不管搬迁到哪一个家属院,都会尽可能辟出一块菜园子,垒一个鸡窝出来,自种自养自收自吃。住在家属院里的医生们,家家也都如此。甚至有那么一两年,风行养长毛兔,因为剪下来的兔毛可以卖钱补贴家用,医生们的家门口纷纷摆上了兔子笼。我家里一只刚生下来不久的小兔仔受了伤,是爸爸将一套旧手术器械消毒后,给它做了漂亮的外科缝合。

有一个小菜园辟在狭小的后院里,我完全想不起来它的模样了,只记得家里后窗户下面,总是高高低低摆着踩踏的凳子,种菜,喂鸡,都要翻窗而过才行。后来的菜园子似乎变大了,但我仍然对于其中的播种收获没有多少印象,只记得爸爸是种菜高手,每当他行动起来,比如开始种萝卜哪,收白菜哪,邻居家的叔叔阿姨们就一窝蜂全都跟着做。

现在妈妈和我们说起种菜的旧事来,还常常笑不可抑。单靠鸡粪肥是不够的,天阴下来,闷雷阵阵风雨欲来的时候,爸爸和一些叔叔们就提着桶急匆匆赶去大院厕所外面的化粪池里淘些粪水出来,掐着时间浇到自己家的菜地里。这样子一场大雨一过,肥施上了,味道也散得差不多了,不至于熏着人。说到这里爸爸又感慨起大热天自家和泥做蜂窝煤的那份辛苦,问我们还记不记得了。我和姐姐也想起突然开始落雨点了,一家子着急慌忙往厨房里搬蜂窝煤的事。我力气小,也将搓衣板翻过来,摞上几只搬着跑。

上小学的时候,又搬了一次家,家里有了一片方方正正的菜园子,厨房后面有鸡棚,前面搭了葡萄和丝瓜架子。菜园子被爸爸料理得风生水起,到了收获季节,黄瓜青菜豆角茄子西红柿水萝卜草莓……源源不断。我是个西红柿痴,夏天不睡午觉,隔一会就钻到菜地里摘一个西红柿洗洗吃,一中午要吃上三四个。那个时候觉得园子里的西红柿长得真高,简直和自己差不多高,品种呢是不太艳的自然红,掰开以后瓤沙沙的,好吃得来。

夏天吃晚饭,在丝瓜架子底下,抬出小方桌小椅子来,做好了的菜要先用纱罩扣着。常吃的无非那几样,姥姥做得地瓜萝卜饭、素菜包,妈妈做得清炒土豆丝、炖芸豆、西红柿蛋花汤,不知怎么味道香极了。偶尔爸爸下厨烧个糖醋排骨,或者茼蒿带鱼汤,妈妈说吃饭时盘子一圈就被我们三姐弟的脑袋包围了。前一阵子我们几个还给妈妈定位为厨艺不高,气得她老人家恨不能用凌厉的眼光甩我们几个大耳刮子。

冬天是有些乏味的季节,菜园里只窖藏了大白菜和萝卜,厨房里再堆些土豆。一直到春节,才能丰丰富富的吃上半个月。初六的时候全家人到市郊小姨家吃饭,小姨更是厉害,既擅于种菜又长于家常烹饪。她的菜园子里,连花花草草都有。她用新收的黄豆,小磨细细磨了,烧一大缸豆汁,点出嫩嫩的卤水豆腐来,两家人除了不爱吃豆腐的我,个个吃得喜笑颜开。小姨夫也有两样拿手菜,啤酒鸡和红油爆羊肚,每年都显摆一次。

这种菜园子生活一直到我上初一,全家搬进了灰乎乎的住宅楼暂时中止。

说来说去呢,一不小心又拐到吃上了,要是以前的命题作文,分要扣得狠了哦。

2 评论:

瑙霓 说...

五体投地ing!

Unknown 说...

那些爱种菜爱做菜的人们,那些把平淡的生活打理得活色生香的人们,总是得到我最深的敬意和热爱。